03
Dec 10

在波特兰

我去过 | | Shout (0)

感恩节我还是没把五十寸的大彩电搬回来。和小赵夜袭波特兰的百思买,惊觉革命队伍早已见首不见尾,我的大彩电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入室围观良久,最终小赵手提迷你摄影机,我肩挑披头士唱片,于天色微明时分转战outlet。

直到从购物中心出来,我们才找回些人傻钱多喜洋洋的派头,大包小包直奔旅馆,午觉睡得四仰八叉。三点半打着哈欠逛出街去,微雨过后的波特兰市中心富有新鲜的光泽,那广场,那轻轨,那餐馆,怎么看怎么高尚。小赵喋喋抱怨着加州的土气,一头扎进了路边闪闪发亮的百货店。百货店再次令我们产生免税就像不要钱的幻觉。在这种淳朴的幻觉的指引下,小赵跟我又频频开张,直到卖鞋大妈各个笑逐颜开才罢休。

凯旋途中恰逢圣诞树点灯仪式,广场上欢锣喜鼓,波特兰人民分列街道两旁翘首企盼。我们也站了片刻,一面听身边几个小姑娘向我们热情介绍,一面圣诞歌曲从广场朝四周扑散开去。可没等到亮灯,小赵同学便以体力不支为由拽我回了旅馆。两天后惊闻当天点灯时分波特兰警方成功制止一起广场爆炸恐怖案件,小赵不无得意地说,怎么样,我又救你一命。

而当天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马不停蹄奔赴餐馆,生蚝入肚时我们聊到了三毛和许知远。冒雨前去观看午夜场《灵异事件二》,监控系统直直记录着看不见的恶魔飞檐走壁,人们尖叫发狂,逐个崩溃。回到旅馆,我们的车一圈又一圈地找车位,城市灯影稀疏,街边雕塑在微雨中静默无言。

第二天步行游波特兰,长得像约翰列侬的导游滔滔不绝,颇得小赵欢心。路过雕像、戏院、公园和车站,导游谈起这里的历史,这里的啤酒和城市规划,这里的滑板专行道和骑警,以及八分之一自行车上下班的人口。他说我们可不是美国,我们是波特兰人民共和国。看那路牌,我们的共和国离长城5510英里。

下午行程渐渐平淡,去鲍威尔书店却走反了方向,见前方熙熙攘攘直以为是传说中的周六集市,冲进去才发现原是慈济中心,只好小心绕过遍地行囊,轻声对兴高采烈的流浪汉们说借过,借过。待真正行至鲍威尔,书店竟横跨两个街区。在与读书渐行渐远的生活里,还是有些感动。傍晚我们离开温暖的书店,离开了波特兰。美好的城市总会勾起我们的探索欲。小赵决定回加州参加一个自助游看看硅谷还有没有希望,我也计划狠狠发掘西雅图。毕竟它们都是多美好的城市。

18
Oct 10

小赵的礼物

这些人 | | Shouts (4)

小赵每次见到我,都会对我的健康状况做点评。“哎哟你最近脸色很暗沉嘛,要注意保养”。或者“你小子最近很光鲜啊,是不是长胖了”。我是个毫无概念的人,常被她的点评搞得一惊一乍,短暂而徒劳地萌生出锻炼和注意饮食的念头来。

我常常觉得小赵是个厉害人物。她善于倾听也乐于交谈。她对我的看法有时一针见血,有时也不靠谱。小赵是酒仙,跟她喝了几次,我便自动成为其酒友。如今我已回头是岸,小赵仍然乐此不疲,并且矜持地宣布“我现在只品红酒,很健康的”。以致上回她佯称要开始理佛养生,我一度信以为真,甚至还给她带去上好的茶叶。结果却发现她在家竟还是以酒代水,十分彪悍。可怜了我的茶叶。

小赵长期以来认为,我作为路人皆知的文艺大叔,竟然没有看过村啊树啊的书,简直是罪过。伊很认真地跟我说,不能因为村啊树啊太畅销就不看,好东西总是好东西。可惜我不以为然,一直没有实际行动。于是在今年生日之际,村啊树啊就寄到了我的住所。它们被裹在精美的蜡光纸里,还系着丝带。小赵无法想象,刚做完手术而说话不能的我,当时的心里有多亮堂多感动。

我和小赵在世界各地都见过面。从长岛的酒馆到芝加哥的露天音乐会,从慕尼黑的猪蹄餐厅到杭州的KTV,颇为传奇。最近一次在我小小的寓所里,我向她抱怨了自己噩梦般的暑假。四处奔波却潦草收场,我满腹牢骚,生活怎么是这样?这是我最后一个暑假啊,怎么是这样?窗外下着雨,远处的405高速布满了湿漉漉的车灯,缓缓消失在云雾里。小赵低声劝我算了啦,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生活是不能回溯的。我和小赵各自有着无法言述的遗憾和秘密。我们偶感彷徨,试图在酒酣耳热的夜里一吐为快,大彻大悟。而生活不永远是秉烛夜谈,大部分时间我们还是该干嘛干嘛,打工、开会、看无聊的电视节目。生活不咸不淡地流走,直到彷徨再次来袭。而此刻我已从噩梦中醒来,并且相信美好时光终将到来。我和小赵都相信。

小赵是我的朋友,和我一样是民工。她住在终年阳光的地方,住所外面开着茂盛的夹竹桃。而我已开始再一次地熟悉雨季,在每个潮湿的夜晚,我将手捧一本《舞!舞!舞》,读到海豚旅馆和主人公亦幻亦真的生活,然后心想,这可是小赵的礼物呢。

12
Jun 10

芝加哥三日

剩下的 | | Shout (0)

收到好人卡一张。也没啥。

白天到处跑,晚上在旅馆想心事。芝加哥真他妈是个好地方。老子以后要打回去。

然后总有个声音说你拥抱新生活吧,让我有点蠢蠢欲动。还是要努力拥抱的,小赵你说是不是。

22
Aug 08

有人来看我

剩下的, 这些人 | | Shouts (2)

小赵在开始工作前的这周很忙很累,有饭局,有酒局,有旅行,旅行当中还专门抽空坐火车来看我。傍晚的火车站里旅客鱼贯而入,小赵进来的时候困顿不堪地朝我笑。灰色的衣服和围巾很配暗沉的脸色。

我们在空荡荡的餐馆里吃了饭。我说你不行了那么暗沉,她说是啊天天喝酒咯。话题都是老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新意。接着参观我们的学校。我做地陪永远是一个路线,工程图书馆,Alta Mater 塑像,数学系钟楼,主草坪,玉米地。小赵最喜欢数学系钟楼,说很有腔调。主草坪拥挤地像个夜市,来来往往都是兴高采烈的本科小鬼。我咬牙切齿地说都是九零后嘞,小赵就幽怨地感叹青春小鸟~一去~不回还~唉!

买了酒回家喝。两瓶过后想想还是要出去,于是就在 Urbana 市中心随便找了酒馆。在大叔大妈的簇拥下我们终于又有了青春小鸟回来了的感觉。可惜小赵状态不佳,不出一杯就困了。出来的时候又很开心地说,刚才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被大叔搭讪了呢。青春小鸟又回来一次。

然后我们就坐在 Civic Center 的后门吃樱桃。午夜安静得让人不知所措,连点醉意也没,只好回家继续喝。五点半,我拉着死人一样的小赵去了车站。小赵准备在北上的巴士里继续睡觉,以便醒来后继续她的芝加哥一日游,顺便和她八年未见的同学聚会。送走小赵,我感到有点困。路灯熄掉了,天渐渐亮起来,空气里有了咖啡的气味。

06
Jun 08

在石溪

我去过, 这些人 | | Shouts (2)

包包来机场接我,载我去法拉盛吃饭。法拉盛里法轮功鼓乐喧天,没发现传说中与其对峙的革命群众。饭桌上聊天,我们都是反革命分子,很投机。在奔赴石溪的路上又讲了很多。我很敬佩包包。他思考,他锻炼,他有自己喜爱的工作。而我是一只散漫、无聊、天天磨洋工毕不了业的猪。我要向包包学习。

旅馆外面是大片的树林,吃完晚饭以后天就全黑了。我混乱的作息令我无法应付需要早睡早起的活动,强迫自己躺在床上,不停对床上那六个枕头进行排列组合。熬到天亮,开会去了。

晚上 Jill 坐了两小时的火车来石溪看我。我们跑去杰弗逊码头吃饭。黄昏的时候那里还是很美,遍地是无所事事的散步者,小餐馆还有水鸟。Jill 总号称她是酒鬼,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几天前喝酒喝到失忆的英雄事迹。所以从饭馆出来又去酒馆。喝两杯,出来吹吹海风,换个酒馆继续喝。喝到两个人话多,喝到酒馆 last call。

回旅馆,继续说胡话。我在头痛里看见墙壁上的阳光缓缓移到地板上。Jill 边说边睡过去了。拉她去吃早饭,然后两人去开会。中午我们在车站道别,我去机场她回家。希望我们各自的生活都会慢慢好起来。

在机场,航班不断延后,说芝加哥有暴雨。晚上十一点到了芝加哥,被告知回香槟的航班取消,改在第二天早晨。于是我又开始晚间的游荡。从 A 大厅走到 G 大厅,再走回去。打盹,然后跟身边笑眯眯的保洁人员聊天,听歌,又睡过去,醒来抬头看一阵不断重复的 CNN 新闻。直到餐馆开门,直到检票登机,直到倒在卧室的床上。爬起来再给老板写信,说会开完了,我觉得自己的报告做得还不错。

真的,我不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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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m is finally over, the sky wild and exhausted. We went up to the observatory and the gods were with us. They gave us the most beautiful rainbow i've ever seen. I closed my eyes and cri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