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Oct 08

第20305873959512次去芝加哥

剩下的, 这些人 | | Shouts (3)

我有时幻想芝加哥城里住了十个柴桦,他们分别住在沿河的套房里,住在湖边的高楼,住在酒吧区,餐馆区或者博物馆旁边。每当我不老实的时候就跑去芝加哥,随便找一个柴桦吃饭聊天,晚上看完演出就住在他的宿舍里呼呼大睡到天亮。

而事实总是残酷,不仅只有一个柴桦住在芝加哥,而且根本不在高尚的“酒吧区,餐馆区或者博物馆旁边”。从千禧公园坐metra 南下,越坐越荒凉就到了。55街车站的墙面布满了讲述黑人血泪史的涂鸦,柴桦同学就站在墙边朝我打招呼。我们又是一年不见啦,时间过得超快的。

柴桦同学刚从国内度假归来,为了迎接像我这样的贵客还特别打扫了他的新居——据说住着大量亚非拉人民的大楼里一间studio。他的studio非常贴合该单词的中文翻译——工作室,布置极简,一桌一床一书架,电冰箱当床头柜,几乎再无他物,很酷。这就是科学大家的气质啊,我嫉妒。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柴桦同学请我吃饭跟我聊天帮我开公寓大门把床让给我睡。我就这么厚着脸皮肆无忌惮地打扰了他三天,天不亮就要跑出去,晚上玩很晚才回来,还吃掉了他珍藏的唯新肉脯和楼外楼牛肉。老爸坚持让我好好感谢一下柴桦同学,我想不出怎么谢。我的朋友不多但都是最好最牛逼的,我一直为他们感到骄傲。

至于我自己,去芝加哥是为了换护照,顺便也看了两场演出。换护照很顺利,顺利到剩下大量时间去附近买衣服。演出还行,也有些抱怨,以后再说。其他就是去唐人街吃饭。还见识了芝大附近的破落街区,这是芝加哥的反面,令人沮丧。再其他,就是花了很多钱在路费上,包括两次打出租车和忘带通票被迫另买地铁卡。再再其他,回来那天偷瞄了一眼湖边的晨景,很美。

没了。回来以后如梦初醒,我原来堆积了那么多事情没做。第一次开会就出现了我和导师共抓狂的华丽场景。只能老实呆在办公室里干活打瞌睡,我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它怎么也没法出现激动人心的时刻。

01
Oct 08

Cinda

我念书, 这些人 | | Shouts (3)

在一楼的小卖部碰到 Cinda,身后跟着她的小女儿 Harmony,牵着 Cinda 的手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好久不见啦!我大声朝她打招呼,走过去跟Harmony问好,Harmony酷酷地不理我。我对Cinda惊叹,Harmony 长这么大了,我刚来念书的时候她才出生,躺在婴儿车里睡觉。Cinda 说是啊,你有时会不会想,这些时间都到哪里去了呢?

对话没朝哲学的方向继续下去。Cinda说起她昨天出考卷出到三点多,说年纪大了再也做不了这些事了。又问我什么时候毕业。我说大概再两年吧。Cinda 哈哈大笑,说当一个博士生提到一两年,他的意思是三四年。我顿时紧张起来,慌忙解释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我说两年,它就应该是两年……为了叉开话题,我问 Cinda 对付四个小孩是不是很忙,是不是忙并快乐着。她说对,每天就盼着回家呢。接着又小小抱怨了一阵,说工作只是工作不再是乐趣。 “我也不能说得太大声,不是说教数据结构课不再有趣了,只是——只是它就是个工作而已。怎么会这样呢?” Cinda站在走廊上跟我解释着,小女儿在她脚边绕圈圈。

Cinda 是我从前助教过的讲师,人很好,对我们助教的小偷懒小花招毫不介意,并且自己也经常偷个懒。所以每到大考的前一天我们就通宵奋战地出考卷印考卷,一起发誓下次务必 start early。现在想起当时那种手忙脚乱的情形,我还是会发笑。Cinda 同时要出题,哄小女儿,回答小儿子提出的夏添是谁和我们为什么在办公室之类的问题,还要时不时赞扬一下大儿子的拼图。最后她要把孩子送回家睡觉,然后跑来继续出考卷。

我们的考卷就是常在那个寸步难行的办公室里完成的。不走运的时候会出错,更不走运的时候会在考试时才发现出错了。在学生的抱怨里,我跟 Cinda 狼狈地互相做个鬼脸,再次决心下回 start early。而结果总是次次照旧,在考试前一刻钟抱着新出炉的火烫的考卷跌跌撞撞冲进考场。

在我刚来的时候 Cinda 有两个小孩,现在数目翻倍。那时她老推着婴儿车来跟我们开会,或者一起抱怨那些学生民意调查里的差评,有时也好心地揽去一些应该助教做的事。Cinda 不喜欢 office hour,说学生老跑过来找她聊天而不是讨论问题。她会在批考卷的时候给我们订比萨饼,不时对学生五花八门匪夷所思的答案发出感叹。

不做助教以后还是会在走廊上碰见 Cinda,聊个天,讲讲八卦,回想下当年的趣事。就算是那些分身无术的和愁眉苦脸的时刻,现在想来都是很开心的。是啊这些时间都到哪里去了呢?

22
Aug 08

有人来看我

剩下的, 这些人 | | Shouts (2)

小赵在开始工作前的这周很忙很累,有饭局,有酒局,有旅行,旅行当中还专门抽空坐火车来看我。傍晚的火车站里旅客鱼贯而入,小赵进来的时候困顿不堪地朝我笑。灰色的衣服和围巾很配暗沉的脸色。

我们在空荡荡的餐馆里吃了饭。我说你不行了那么暗沉,她说是啊天天喝酒咯。话题都是老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新意。接着参观我们的学校。我做地陪永远是一个路线,工程图书馆,Alta Mater 塑像,数学系钟楼,主草坪,玉米地。小赵最喜欢数学系钟楼,说很有腔调。主草坪拥挤地像个夜市,来来往往都是兴高采烈的本科小鬼。我咬牙切齿地说都是九零后嘞,小赵就幽怨地感叹青春小鸟~一去~不回还~唉!

买了酒回家喝。两瓶过后想想还是要出去,于是就在 Urbana 市中心随便找了酒馆。在大叔大妈的簇拥下我们终于又有了青春小鸟回来了的感觉。可惜小赵状态不佳,不出一杯就困了。出来的时候又很开心地说,刚才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被大叔搭讪了呢。青春小鸟又回来一次。

然后我们就坐在 Civic Center 的后门吃樱桃。午夜安静得让人不知所措,连点醉意也没,只好回家继续喝。五点半,我拉着死人一样的小赵去了车站。小赵准备在北上的巴士里继续睡觉,以便醒来后继续她的芝加哥一日游,顺便和她八年未见的同学聚会。送走小赵,我感到有点困。路灯熄掉了,天渐渐亮起来,空气里有了咖啡的气味。

06
Jun 08

在石溪

我去过, 这些人 | | Shouts (2)

包包来机场接我,载我去法拉盛吃饭。法拉盛里法轮功鼓乐喧天,没发现传说中与其对峙的革命群众。饭桌上聊天,我们都是反革命分子,很投机。在奔赴石溪的路上又讲了很多。我很敬佩包包。他思考,他锻炼,他有自己喜爱的工作。而我是一只散漫、无聊、天天磨洋工毕不了业的猪。我要向包包学习。

旅馆外面是大片的树林,吃完晚饭以后天就全黑了。我混乱的作息令我无法应付需要早睡早起的活动,强迫自己躺在床上,不停对床上那六个枕头进行排列组合。熬到天亮,开会去了。

晚上 Jill 坐了两小时的火车来石溪看我。我们跑去杰弗逊码头吃饭。黄昏的时候那里还是很美,遍地是无所事事的散步者,小餐馆还有水鸟。Jill 总号称她是酒鬼,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几天前喝酒喝到失忆的英雄事迹。所以从饭馆出来又去酒馆。喝两杯,出来吹吹海风,换个酒馆继续喝。喝到两个人话多,喝到酒馆 last call。

回旅馆,继续说胡话。我在头痛里看见墙壁上的阳光缓缓移到地板上。Jill 边说边睡过去了。拉她去吃早饭,然后两人去开会。中午我们在车站道别,我去机场她回家。希望我们各自的生活都会慢慢好起来。

在机场,航班不断延后,说芝加哥有暴雨。晚上十一点到了芝加哥,被告知回香槟的航班取消,改在第二天早晨。于是我又开始晚间的游荡。从 A 大厅走到 G 大厅,再走回去。打盹,然后跟身边笑眯眯的保洁人员聊天,听歌,又睡过去,醒来抬头看一阵不断重复的 CNN 新闻。直到餐馆开门,直到检票登机,直到倒在卧室的床上。爬起来再给老板写信,说会开完了,我觉得自己的报告做得还不错。

真的,我不骗人。

28
Jan 08

最后一段路程

这些人 | | Shout (1)

外公去世了。我寫了長信給外婆。從郵局回來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我曾經夢見和外公一起散步。他說這是我們最后一次散步了,我愛你。我又想起他曾和我講過的他兒時如何被家中粗心大意的保姆起死回生的軼事。以及他養小白兔的故事。他養著很多兔子,當它們一隻一隻地消失,他才發現它們都鉆進墻上的窟窿掉到一樓摔死了。我忘了外公有沒有說他很難過。那時日本人還沒來,外公有很多悠閑的時間。

他有一個花園。我很小的時候那里種著葡萄,長得非常壯實,只是很酸。后來花園里有各種各樣的花,我的媽媽非常羨慕這點,因為我們家的花總是養一盆死一盆。花園旁邊還有個雞棚和兩只烏龜。外公說他知道烏龜的英文叫tortoise,他小時候會偷偷喊教書先生old tortoise。教書先生不懂英文。

我的第一套童話書是外公買的。他告訴我不要跟表姐表妹說,她們會不開心的。那是浙江少兒出版社一套八本的《世界童話名著》,我第一次讀到《柳林風聲》和《小王子》。在沙漠中漸漸消失的小王子甚至令我熱淚盈眶。那時我剛念小學,我當班長,并且不再用左手寫字。

外公在酒酣耳熱的時候也談起過他怎樣追的外婆,和當年外婆的綽號。外婆總在一旁正色道,不要瞎說,少喝點酒。外公先是戒了煙,然后又戒了酒。他會說,當年我喝的,可都是七十度的白酒。為此我曾經偷偷去雜貨店買了一小瓶印著紅五星的紅星二鍋頭。齜牙咧嘴的時候我失望地發現那只是六十度,還不是外公的七十度。每個暑假我住在外公家,父母突然消失的生活是幸福的。我搬出他所有的《環球時報》和《世界之窗》,希望翻到點活色生香的內容。我用他的收音機聽晚間的音樂排行榜。早上他帶我去吃鎮上最好吃的肉糕和小籠包。小鎮的夏天涼爽而令人愉快,外公總能在路上碰到熟人,我們就走走停停。他向別人介紹我,我們都很驕傲。

直到出國以前,每年我還是會回鎮上住一段時間。我最后一次給外公買的是一雙羊絨手套和這個藥那個藥。外公在他的最后幾年陷入了長長的沉默。像大部分人一樣,我們沒有信仰,所以就沒有天堂,沒有地獄。外公對篤信這些的鄰居嗤之以鼻,我想他是認為沒有必要把充實的生活寄托在空虛里。這也令我很難理解他的最后幾年。在最后一段路程中,他已不再需要收音機和報紙。他甚至不再需要語言。他偶爾會講起他的一個老同事,或者某段平淡的時光。時間在記憶中難以復原,所以也就沒有永恒吧。媽媽說這是生老病死無法挽回的。歌曲裏說在自己的哭聲中開始,在別人的哭聲中結束。我在風雪中又想起夢里外公對我說的,這是我們最后一次散步了,我愛你。這是他的最后一段路程,也會是我的最后一段路程。

我不知道外婆何時能見到我的信。我也不知道外婆是否能在其中得到安慰,文字在死亡背后總是分外虛弱。她會在屬於她自己的最后的歲月里一次一次想起外公。而記憶對于時間又是多么膚淺的測度。很快地,我也將最后一次夢見外公,他穿著黑色的雨靴帶我參觀他的花園。所有的梔子花都開了,外公笑瞇瞇地摘下一朵放在我的手心上說,快去,讓外婆掛在蚊帳上。我飛奔著跑進屋子的時候,六月正降臨在我們居住的那個小鎮上,天氣風輕云淡。

04
Jan 08

PCA

我发呆, 这些人 | | Shouts (2)

C寒假回国,某日在星巴克喝咖啡。有一女生走上前问C:

“请问你是夏添吗?”

……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时间对记忆有压缩作用,一群人变成几个人,而且还常常弄错。它说不定是用了PCA。

19
Dec 07

Lev

我念书, 这些人 | | Shout (1)

Caught Lev dancing barefoot at the doorway tonight. The last time I saw him was a few months back when we were both CS173 TAs. We used to have this huge empty office that people barely visit. Lev and I really liked it. He brought his coffee maker, workout kit, and a nice big beanbag to the office and called it home. He would work out and dance in office. A lot. And I was either grading someone else’s homework or doing my own, while he danced along behind my back. What a scene.

Came up to him and said hello. He showed me his new iPod, bitching about its price and how he got himself into it. He’s back to Israel in two days. “Have fun at home.” I said. Damn. As if it were not obvious enough. This guy’s having fun anytime anywhere.

“Sure, and you too…in the lab.” We both burst out laughing.

And I will.

I look out the glass wall on the third floor of Siebel Center. Christmas is sparkling on every snow covered lawn. For the first time in months did I feel the coming of winter.

04
Nov 07

小天天脱逃记

我去过, 这些人 | | Shouts (4)

我逃走了。黄昏时我和小鼓住在了城市北面的一所廉价旅馆。每天晚上我们都去看演出。失控的演出。演出以前小鼓好心地陪我逛街。逛街的时候小鼓不停地买咖啡。在伤筋动骨的城市面前我们频繁换乘地铁公车,毫无办法。演出以后我好心地陪小鼓喝酒。我们辗转各个酒吧,直到它们一一打烊,直到我们和污浊的空气一起被赶出来,在微雨的埃蒂森街头跌跌撞撞向车站走去。我们在等车的时候大声喧哗,给周围的每个人取外号。不开心的人在一起总有开心的时刻。凌晨四点我和小鼓困顿地走向最后一个地铁站,两小时后小鼓将飞上蓝天回到她温暖的南方。我将昂首挺胸地和所有的城市无产者站在灰狗车站,于天色微明时穿越广阔的平原。一路上收割干净的田野都将散发出迷人的光泽。最后我将瘫倒在寓所凹陷的小床上,睡去又醒来,窗外黄昏的光又将流进我的房间,交谈和宿醉都已消失不见。

29
Aug 07

小鼓小象图书计划

这些人 | | Shout (1)

小鼓今天停止了她的曾经听上去雄心勃勃的图书计划。这个计划的全称好像是小鼓和小象的图书计划,照我的理解图书的第一章是他们(各自)的爱情讲座。我是这个曾经在她的博客上连载过的系列的唯一粉丝兼校对兼评论员。小鼓经常给我看他们准备刊用的小插画,而我也经常在她中英文双语的幽默里哈哈大笑。

而在每个句子都要加上一个“曾经”的时候,事情总会变得有些伤感。小鼓由于一些在 MSN 里面说不清楚的极其复杂的弯弯曲曲的悲壮惨烈的个人原因,决定停止小鼓小象图书计划。当我这唯一粉丝兼校对兼评论员被搞得晕头转向并且准备陷入小遗憾的时候,小鼓却像往常一样大步流星向前奔去,同时抛出了另外六七个计划。

小鼓是我的好朋友,或者说,是我的小学同学,和百分之九十的小学同学一样毕业就失去了联系。当然杭州那么小,每个人都在布朗运动所以我们最后又随机地碰到了。从此以后我开始认识越来越多第四中学的人以至于现在全跟着他们混而不能自拔。小鼓健谈而且有趣,健谈显然是受了家庭影响因为她的妈妈更加健谈。不过她的妈妈最神奇的地方是只见过我两面就能在美国纽约市曼哈顿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眼认出带着帽子还歪着头几乎背对着她跟别人聊天的我。从这一点讲,小鼓还不够敏锐。不相信的话我们下次可以在演唱会散场的时候做个测试。

我的朋友都是很有意思的,小鼓同学的图书计划泡汤了,但她还有很多诸如爱情讲座和商务教程之类的事情可以做。小鼓目前还待在南卡的一个小镇上班,据说是小镇的无聊促成了她各种各样旅行搬家商务会议计划。她听乡村蓝草也听电子,每天开着车去小学校给孩子们上课。

18
Aug 07

慕尼黑

我去过, 这些人 | | Shout (0)

列车行进在德国腹地,我睡着又醒来,又睡过去,然后到了慕尼黑。Z 带我坐地铁穿城而出。Z 是女科学家,我的大学同学,现在马克斯普朗克量子光学研究所。研究所在慕尼黑郊区,地铁坐到最后一站。德国小镇总要比美国的漂亮些,Z 带我四处乱转,天气好,四周很安静,Z 好像跟我说在德国只要有湖就会有人游泳,我信了。

傍晚 Z 的朋友登门拜访,Z 做了有木耳香菇和黄花菜的鸡汤。天色还早,大家在屋里闲扯。Z 的德国朋友很有意思,我们自由地诋毁神和神的存在。后来 Z 带我穿过玉米地去看她们的量子光学研究所,看不出名堂,黑灯瞎火。但主要是熟悉一下地形 Z 说。说明天早上可以带我看看周围的苹果树和樱桃树。其实在一片漆黑里我甚至已经认为那里的玉米地也要比 Urbana的有气质一些。偷了几个玉米回来,煮着吃,不是甜的。我突然想是不是美国总跟别人唱反调呢,全年灯火通明,赞美上帝,甚至连玉米都是甜的。

第二天自己去马普所找 Z。说英语的门卫不让我进去,直到Z出来救驾。后来才知道 Z 在跟老板开会然后被门卫硬生生电话打断了。想想后怕,但愿没影响Z的大好前途。去食堂吃饭以前,Z 跟她的同事对我进行了一系列科普扫盲和学术讲座,介绍了她们的项目,参观了她们的实验室,瞻仰了那份据Z 说即将登上《自然》的文稿。做工程师都做傻了,我三年来第一次离科学这么近。

下午进城逛街。市政厅一带挤满了游客。想去德意志博物馆但时间已过,就拿了份地图随便逛出去。沿着不知名的河啊建筑啊公园啊桥啊走了走,然后就迷路了。反正也是走路,就扔了地图继续乱走。路过正在修缮的老教堂,肮脏的车站和五光十色的露天咖啡馆,这是多么自由的一个下午。下午结束了就坐上地铁找大象同学。我们约好在一个大喷泉见。风轻云淡的天气,生活又变得不真实起来。在美丽富饶的城市我总tmd出现很多幻觉。

晚饭以前大象建议逛英国花园,说是可以看到裸晒的PPMM。结果是除了看到些裸晒的大叔大伯之外就没什么了,然后大象又说其实PPMM都在某处湖滨裸晒的。闲来无事坐着聊天吧。不过工程师们总是三句不离工作啦工程啦项目啦,我们马上开始了无聊而冗长的谈话。直到科学家 Z 实验完毕,大家会合高高兴兴进中餐馆吃饭。大象请客。

晚上从餐馆逛出来,就沿着那条我忘了名字的很大很繁华的街边走边聊。别人带着玩我是永远搞不清路名和方位的,事后只能说出“市中心的一条步行街”,“那个很有名的教堂”,“一个很漂亮的广场”诸如此类的屁话。反正我们就在那条“灯火通明的”,“有个类似凯旋门一样的建筑的”和“有很多大伯大妈喝咖啡聊天”的大马路上走了很长时间。时间不早,讲了明天的行程便各自回家。

第三天去“某个博物馆”。在地铁上得知 Z 来之前一大清早还去了实验室干活一小时,我非常非常惭愧。博物馆里有中国摄影展,确切地讲是以中国为主题、背景或者对象的摄影展。无非是吸引人的主题,五十年代的养蚕场啦,六十年代的幼儿园啦,七十年代的婚礼啦,等等。大象悻悻地说噢唷这种照片我啊拍得出来,切。

中午终于会合了最后一拨人,Jill 和她的男友。他们刚从新天鹅堡那边回来。Jill 跟我一样从美国去的德国,我是一个人来玩,她是来找她男友玩。说我比在纽约时候憔悴了很多。唉出来玩嘛哪有不憔悴的,天天只睡三小时。中午吃了大象强烈推荐的慕尼黑特产烤猪蹄,在市中心很拽的一家餐馆,等了半天没人理,不过猪蹄真的很好吃。再次出发去德意志博物馆。路上 Jill 向我更新了她在纽约的室友的近况,他们终于去看中医了。但愿有些效果。他们都是好人。

在德意志博物馆我彻底垮掉了,十几天的劳顿好像突然爆发出来。走马观花地看了几个馆,一边喊我憔悴啊憔悴一边倒在长凳上休息。去中国店的路上又睡着在公车上,被人嘲笑。就这么狠狠憔悴了一下午,终于回家大家一起做饭吃。边吃边聊,大象的口气还是这么愤世嫉俗。吃饱喝足,大家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去,我留在Z 家熬夜等飞机。在黑暗中跟所有人告别,以后又将是 MSN 上有一句没一句的生活了。一点半,Z 让我抄了怎样转地铁去机场的小纸条,我大包小包地跟 Z 在地铁站告别。末班车来了,整个地铁站刮起风,大家的衣角都飘起来,再见啦,再见啦。我要离开德国啦。

上了车我突然想起来Z 并没有带我看周围的“苹果树和樱桃树”。车里到处是酒精气味和碎玻璃。车站上总有酒醉的人,握着酒瓶酣睡不醒。我就像穿行在另一个世界里,看窗外明明灭灭的灯火。在柏林,在德累斯顿,在耶拿,在慕尼黑,我遇见那么多人,发生那么多事,它们都成了幻象,都过去了。那些时刻我将永志难忘。而天亮以后我将回到Urbana,也许那里才是我不得不面对的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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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m is finally over, the sky wild and exhausted. We went up to the observatory and the gods were with us. They gave us the most beautiful rainbow i've ever seen. I closed my eyes and cried.